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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本研究聚焦家庭金融化与收入不平等的关系。研究发现，家庭间的收入差距随着金融化水平上升呈现先缩小后扩大的特征，这是金融发展和金融分化逻辑共同作用的结果。前一种逻辑体现为，家庭金融化使非优势阶层家庭比优势阶层家庭获得更大的边际收入增长，由此促进收入平等。后一种逻辑体现为，优势阶层家庭比非优势阶层家庭具有更高的金融化水平，进而获得更多的收入回报，由此导致收入分化。本研究揭示了金融化影响收入不平等的微观逻辑，并且从金融化视角拓展了社会分层研究的边界。
来源：《社会学研究》2026年第3期
近日，哈尔滨工程大学柳建坤（清华大学社科学院2021届博士研究生）与清华大学何晓斌合作的论文《平等效应还是分化效应？——家庭金融化与收入不平等的关系研究》，发表于社会学顶刊《社会学研究》。
家庭金融化的收入分配效应长期存在一个悬而未决的矛盾：一方面，金融发展理论认为金融是可增加收入的稀缺资源，其向社会普惠共享将缩小家庭间的收入差距；另一方面，金融分化理论指出金融市场“嫌贫爱富”，存在准入门槛，优势阶层家庭更易凭借资本优势持续深化金融参与，从而扩大收入差距。20世纪80年代以来，金融资本主义崛起使这一矛盾从宏观经济系统逐渐渗透至微观家庭领域，中国近十余年间也出现了明显的家庭金融化趋势，但金融化对收入不平等究竟是缓解还是加剧，学界仍缺乏系统的实证考察。
在这一背景下，文章关注的核心问题是：家庭层面的金融化进程是否具有收入增长效应？这一效应是否因家庭阶层地位不同而存在差异？家庭金融化最终会缩小还是扩大不同家庭之间的收入不平等？
文章利用“中国家庭追踪调查”（CFPS）2010—2022年七期数据，从资产和债务两个维度测算中国家庭的金融化水平，并结合固定效应模型进行实证检验。研究发现，家庭间的收入差距随着金融化水平上升呈现“先缩小后扩大”的特征，这是金融发展逻辑和金融分化逻辑共同作用的结果。
本文主要从以下三方面做出理论贡献：
1. 本文首先拓展了金融化研究的微观基础，将家庭金融化视为影响收入分层的重要社会机制，突破了既有研究主要关注宏观经济金融化、金融部门扩张及企业金融化后果的分析路径。
2. 其次，本文进一步发展了金融化与不平等关系的理论解释，提出“金融发展—金融分化”的双重作用逻辑，说明金融化并非单向地促进平等或扩大分化，而是在不同发展阶段表现出由平等效应向分化效应转变的动态过程。
3. 最后，本文将阶层地位纳入家庭金融化分析框架，揭示经济资本、人力资本和社会资本差异如何影响家庭金融资源获取能力，并进一步塑造收入不平等形成机制，从而拓展了社会分层研究对金融化时代阶层再生产逻辑的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