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2月26日，由清华大学社会科学学院基层社会治理研究中心主办，中国社会学会社区研究专业委员会、淮安市基层治理现代化促进中心、北京市社会建设促进会社区建设委员会、中央新影集团发现纪实传媒协办的第二届中国基层社会治理论坛在清华大学举办。
本届论坛以“智能化时代的基层社会治理实践及理论创新”为主题。清华大学党委副书记过勇，国务院扶贫办原主任刘坚，新华每日电讯副总编辑张米扬，北京市委社会工委原书记、北京市社会建设促进会会长宋贵伦，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党委委员、副校长陈刚，国家发改委市场与价格研究所所长杨宜勇，国网浙江电力党委宣传部三级职员汪华强，清华大学社会科学学院基层社会治理研究中心主任何晓斌等出席论坛活动。150余名来自高校和研究机构、地方政府和基层社会治理相关领域的嘉宾学者参加论坛。
黄家亮 中国人民大学社会学院副院长 教授
在论坛专题学术报告环节，中国人民大学社会学院副院长黄家亮教授围绕“基层社会治理创新的内卷化与去内卷化”发表专题报告。他指出，当前各地基层治理创新层出不穷，充满活力，但也出现了形式化、标签化等“内卷化”倾向，需构建更加科学的激励与评估体系，推动创新回归问题实质与人民需求。
黄家亮指出，新时代基层治理创新活动频繁，形成了丰富经验，但也伴生了一些值得警惕的现象。他列举了“造词式创新”“复制式创新”“亮点式创新”等形式化做法，例如简单套用“河长制”模式衍生出各类“长制”，或注重建设“展板经济”“视察美学”，却未能实质性解决百姓关切。这类创新往往“上墙不入心”，不仅无助于提升治理效能，还可能增加基层负担、浪费资源，甚至破坏政治生态，陷入“内卷化”困境。
他进一步分析了基层治理创新面临的四大具体困境：
创新流于表面：内生动力不足，为应付上级要求而创新，未能直面真问题；
疏解机制不健全：对群众需求理解抽象化，忽视具体情境的复杂性；
治理资源匮乏：创新缺乏配套的人力、财力支持，可持续性弱；
创新扩散困难：因官员“求异”心理、注意力竞争、条块壁垒等原因，有价值经验难以推广。
黄家亮特别指出，在“数智赋能”热潮中，部分创新过于依赖技术手段，将治理简化为“技术升级”，投入大量资源建设的数字平台可能“不适用、不好用、没人用”，造成新的浪费。他强调，技术只是治理工具，不能替代对复杂社会问题的实质性回应。
为解释创新动力机制，黄家亮提出了“双重逻辑”分析框架，即基层政府同时受到“自上而下的组织激励”（如政绩考核、晋升追求）和“自下而上的治理压力”（如民众诉求、实际问题）的共同作用。他认为，当前问题突出体现在两个象限：一是在上级激励与民众压力同时高位时，可能出现“过度激励”，催生形式化创新；二是在两者均不足时，则出现“动力不足”，敷衍了事。
为推动基层治理创新“去内卷化”，黄家亮提出多项建议：
构建基层治理创新友好型制度体系，明确创新评价标准，区分真创新与伪创新；
完善容错纠错机制，鼓励基于实际问题的大胆探索，减轻基层“求稳”心态；
实现权责利相匹配，为实质性创新配备必要资源与保障；
破除“技术迷思”，坚持工具理性，聚焦真实民生需求；
坚持上下结合，尊重基层首创精神，推动有效经验经总结提炼后制度化推广。
黄家亮的报告深刻剖析了基层治理创新中的形式主义风险，强调创新必须扎根实际、服务人民，为引导基层治理健康发展、提升治理现代化实效提供了批判性思考和建设性路径。
